凡煙小說

第107章 羊水破了

關燈
連呼吸都是異常的灼痛,孩子的鬧騰讓他不再去想其他的。

孩子仿佛在他肚子裏轉了三百六十度一般,疼得他大汗淋漓。

這裏沒有窗子他不知道白天黑夜,舒遠不知道熬了多久,久到他感覺自己就要死了的之後,腹中的痛楚稍開始有所緩和。

可舒遠卻被折磨得疲倦不堪,等肚子緩和了一些之後就陷入了深深昏睡中。

夢中層層疊疊,夢到了許多事情。

夢到蔣勤富沒有離開,好好把他撫養長大,他考上了好大學有了好的工作,才遇到了陸贏川。

夢裏的他們什麽都很順利,沒有爭吵沒有誤會,一年又一年從黑發到白首,兒孫繞堂,然後互相道別離開世間。

夢境如同泡沫一般太美好了,舒遠不願醒來。

可夢境終歸是夢境,他總要醒的。

他睜開眼睛,落入眼前的依舊是漆黑的顏色,幾秒之後舒遠緩緩松開了緊緊抓著被褥的手指,喉間就仿佛被火灼過一樣火辣辣的疼著。

口腔裏更是幹得要裂開了一般,他動了動喉嚨,咽下勉勉強強擠出來的帶著一點兒血腥味的口水。

這一點口水徹底打開了舒遠喝水的欲望,他摸索著爬下床,拍了拍墻壁想要找一點兒水喝。

可是墻外一點兒反應都沒有,舒遠緩緩的靠著墻滑了下去。

好渴好熱......

比這些更急痛苦的是腹部傳來的酸脹感,這對他來說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折磨更是心理上的。

他沒有經歷過孕晚期,不知道這種痛到底是什麽,孩子還沒有到時間出來呢......

舒遠靠在墻邊,眼底全是空洞洞的絕望,他真的就這麽狠心硬要活生生折磨死他麽......

而另外的一邊陸贏川也焦頭爛額,黎封不知道怎麽回事不要命的一般開始攻擊南方的市場。

他一面抽出精力去應對黎封,一面還要對付陸知禮,陸家很多長老都支持陸知禮,為人謙和比陸贏川這把刀好拿捏得多了。

而且陸知禮的背後的岳丈以及外公都比陸贏川來的有優勢。

他坐在辦公室的轉椅上,餘光瞥到了桌子上從舒遠手裏偷過來的肥嘟嘟憨厚的玩偶鹿,僵了一下心臟抓疼,想到黎封,陸贏川眸色一冷抓著鹿往垃圾桶裏一丟。

他真的是鬼迷心竅了才會把他的東西留著。

想是這麽想,可他看著垃圾桶裏乖巧躺著的鹿,鬼使神差的走過去把它重新撿了起來鎖進了抽屜裏。

然後把副總叫了進來,他坐在轉椅上看著陸氏的股票在一點點下跌,臉色不見慌張,道:

“黎封吃得太快了,先讓一讓他,遲早讓他再吐回來。”

副總點頭,黎氏的規模擴大得太快,看上去似乎確實占領了江南的市場沒有錯,可從根基上看他還是沒有徹底站穩,只要遇到一點點風浪就馬上毀於一旦。

陸贏川讓副總去一趟H國,把自己這邊的產品和H國底層集團進行對接。

黎封想要攏了MH兩國的市場,可定價卻太高,一般家庭根本消費不起。

陸贏川找準了空子鉆了進去,新仇舊賬,這一次他不想再給黎封任何喘息的機會。

等忙完公司的事情,陸贏川回到香山已經月上樹梢,盛夏蟬鳴聽上去倒是愜意。

陸贏川回到院子裏,看了一眼池塘,仿佛看到了舒遠赤著腳把腿放進池塘裏,嘴裏叼著一根冰棍的模樣,見他回來赤著腳彎著眉眼操著一口南方口音調戲他,調戲完了又一副惶惶恐恐的模樣。

那個樣子很有趣。

陸贏川已經許久許久不曾見過舒遠臉上再揚起過那樣的笑容,這短短一年多的時間裏舒遠變了個樣。

一年多......陸贏川才驚覺不知不覺又一年夏天了。

夏天......陸贏川想到那兩個孩子,算一算現在已經有八個月了,再有一個多月就該出生了。

陸贏川微微瞇著深邃的眼眸,這兩個月他故意忽略舒遠,不去想他也不想提及他,讓他過了兩個月的瀟灑日子。

如果孩子生下來,他是無論如何都要把孩子接回來的。

陸贏川深吸了一口氣,轉身進了屋裏。

屋裏什麽人都沒有,江漾早就被他趕出去了,他本就不喜歡江漾,留著他不過是為了膈應舒遠而已。

舒遠......

他總是嘴上硬著說著不再想要愛他,可實際上舒遠早就在他心底紮了根。

陸贏川坐在沙發上閉上眼睛,事情走到如今他已經看不清了走向,本以為只要見不到舒遠他就不會再想了。

可是想念卻沒有因為時間的過去而消失,反而越演越烈,心口就好似被劃了一道口子被人往裏倒陳醋一般讓他整個胸膛都酸澀了起來。

過了許久,蟬鳴越來越響,香山的氣溫進入深夜之後還是有些涼意,陸贏川走到院子裏看著趴在地上蔫了的開心。

不知不覺間陸贏川竟然想著,假如舒遠偷文件傷害他母親以及同和黎封好這些都沒有發生的話該有多好。

如果沒有發生這些他就可以看見舒遠肚子一天天隆起,每天他都早早回家抱著舒遠同孩子說說話,讓他們少為難他們爸爸。

如果這些都不曾發生那該有多好。

可如果到底是如果,這些事情一件件證據擺在陸贏川面前,證據他尚且還可以糊弄自己不去相信繼續和舒遠好好的過一輩子。

可是他親口承認了這一切,想盡辦法都要逃離自己的身邊......

這些都是不爭的事實,是非對錯,陸贏川都心如明鏡,根本無法做到自欺欺人。

他望著院子苦笑了一下,陸贏川啊陸贏川,別人聲稱你冷若冰霜沒有心,卻不知道心臟早就叫一個叫舒遠男人給他砸了個稀爛。

他轉身進屋徑直上了二樓,沒註意到李管家的欲言又止。

李管家看著陸贏川的背影嘆了一口氣,舒遠已經三天沒有再去擺攤了,他派人打聽卻沒什麽消息。

他本來要稟告陸贏川的,可又顯得太過多管閑事。

陸贏川路過舒遠的房間,不由停下腳步,心臟突然咯噔一下莫名的慌張了起來,似乎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要有事情發生一般。

這種感覺讓他後背的汗毛直立,腿一瞬間就軟了。

舒遠是被一股強光照醒的,他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坐在墻角裏睡了過去。

他想要站起來,可是雙手雙腳都已經麻了,動一下都難受得厲害。

陸知禮居高臨下都看著舒遠,見他狼狽的坐在地上,半長的發絲已經被不知道是冷汗還是熱汗所浸濕,貼在在了臉頰兩側。

臉上毫無血色,嘴唇幹涸得已經裂開,流出了一些鮮血。

舒遠使勁爬起來,可他太久沒有東西吃甚至連水都沒有喝,爬起來的時候眼前一黑搖搖晃晃的,幸好扶住了墻面才站穩。

他聲音沙啞不堪,意識有些不清的道:

“放我走吧,求你了......你去告訴陸贏川我不會再打擾他了......讓我走......”

舒遠的模樣太過淒慘,像極了一株鮮艷的玫瑰花臨近枯萎時。

陸知禮有些不忍,可想到自己剛出生的孩子,咬了咬牙,舒遠肚子裏的孩子萬萬不能繼續留了,按照陸贏川的性子,只要知道了孩子的存在勢必要帶回陸家認祖歸宗的。

想到陸氏集團總裁的位置,陸知禮拳頭攥緊了,他已經輸了一次不想再輸了。

他招了招手,把飯菜還有加了一些藥的水放在地上,道:

“贏川今天結婚,你好好吃一頓吧,你放心吧我也有孩子,孩子是無辜的,所以等贏川的家庭穩定下來之後我再送你離開。”

說完陸知禮給舒遠留了一盞不算明亮的燈,從他們的對話裏舒遠明白自己已經被關在這裏兩天了。

兩天而已......陸贏川竟結婚了嗎......

真快。

舒遠本以為會很難過,可或許是太擔心腹中的孩子,他固然會難過的,可也就一下,只盼著他們把他放走,他帶著孩子遠遠的離開。

舒遠看著地上的食物,猶豫再三本不想吃的,可想到肚子裏的孩子還是坐了下去。

暗室裏沒有桌子,食物就這麽被放在地上,舒遠懷著孩子吃的時候很費力。

微微彎著腰,把水拿起來聞了一下然後才小小喝了一口。

本想喝小小一口潤潤喉算了,可他就好像花園裏瀕死的花朵一般遇到雨水便大口大口的飲了起來,不受控制。

一杯水就這麽被喝完了,舒遠這才放下被子,笨拙的把放在地上的菜拿了起來,還沒吃他就聞到了一股酸味。

他頓了一下,這個味道舒遠熟悉,小時候經常在垃圾堆裏聞到。

這飯餿了。

舒遠用筷子翻了翻,米飯已經很黏膩了,這股味道差點兒讓他吐了出來。

偌大的陸家怎麽會沒有新鮮的飯菜呢?他們不過是折辱他而已。

比狗都不如。

這大概是陸贏川的意思的,畢竟他那麽恨他。

舒遠最後還是強忍著惡心小口小口吃了一點兒,他還有孩子,不能什麽都不吃......

可飯菜實在難以下咽,舒遠只挖了一點就不吃了,把碗放在地上然後站起來走動。

醫生說他胎位不正,得好好註意著點兒才行。

他走了幾圈,肚子突然又傳來熟悉的疼痛,一開始只是隱隱作痛,十幾分鐘後就是劇烈的疼痛。

這一次比上一次來得更加猛烈,腹部一陣又一陣的收縮著,或許是腹部擠壓到了孩子,兩個孩子此時開始大幅度的動了起來。

舒遠大汗淋漓扶著墻想要挪到墻邊,眼看就要到了他雙膝一跪馬上就倒了下去,肚子要撞上地面的時候,咬著牙用手撐住了。

突然電視再一次亮了起來,電視的畫面舒遠根本沒有精力去看,只是從耳朵裏聽見了婚禮司儀還有陸贏川的名字和聲音。

舒遠這才在痛苦裏抽出一絲精力去看電視機,他看得不清楚,只看到了電視裏的身影在舉行婚禮,兩人都穿著西裝,沒有人穿婚紗。

在聽到林雁北的名字後,舒遠腹部抽疼,低嗚了一聲,原來跟陸贏川結婚的最終還是林雁北啊......

舒遠努力想要緩住痛苦去看一看陸贏川的婚禮,可無論他怎麽做都始終緩不了十分之一的腹痛。

他用腦袋死死的抵在床沿上,換氣間突然一股暖流沖了出來,瞬間就將他的褲子浸濕了。

羊水破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